荣昌陶 • 容天下(下篇)——柴烧之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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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-08-09 10:50




生命伟大而坚韧,总是以各种形式存在于历史长河中,经历无数的淬炼,洗礼和升华,终得重生。也许是一个簪,也许是一方砚,也许是一缕衣,亦或许是一个陶。它们在华夏古国走过了无数朝代,岁月留下了痕迹,工匠的汗水仍可见影。仿佛昨天,它们才刚刚从地里长出来,被洗、炼、磨、打,锻造成器。这样由掌温生成的生命体,看一眼,便识万年。





伟大的国度总能留下无数珍宝,而流传至今的便修炼成了“精”,有了乖张的性格,有了高贵的修养,有了不朽的灵魂。柴烧,便是一例。这种古老的烧制方法曾经不被欣赏,因为极易在釉面上落灰,或在胎体上走火,这两者在中国古代社会正统的制陶标准中都是不被欣赏的,称之为“瑕”。

人的审美随知识和智力的增长而进步,也随历史的沉淀而变化,今天,陶器烧制已然开启了全新的篇章。现代工艺的气烧和电烧可呈现出近乎完美的均匀釉面,可那又怎样?人们从机器人制作出来的艺术品上只能看到跟机器人一样的拙气。那还是艺术品吗?不,那只是失去灵魂之器。

在现代制瓷、烧制技术极为成功的条件下,一种与传统制陶审美截然不同的现代陶艺创作“烧制观”逐渐盛行,而他们所追求的则是木灰烬与土的自然结合。这种生气盎然的美学逐渐被人们认可之后,陶瓷作品便开始追捧平和自然。以烘托宁静平和的雅致氛围为美,以色彩低调耐看为雅,以不喧宾夺主为礼。这种优雅的审美习惯在人们的生活中流行了很长一段时间。而行业里,便开始流行起了那一句话——“非大师,不柴烧”......













柴烧离不开土,华夏大地制陶之土众多,荣昌的泥料质细色正,可塑性强,烧结性能好,有独特的工艺特点,陶艺匠人可自行考量调配自己想要的效果。陶土的耐热温度、柴窑属性、薪柴种类等都可决定创作结果,不同微量元素与火的结合,可呈现出多样的色彩。而匠人追求艺术品,就像男人追求女人,喜好多变,性格万千。或美艳、或温润、或敦厚、或沉稳、或内敛......而相处时气氛稍有变化,关系就会质变。

喜爱是世间最自由之事,无法用规条制约,无法以世俗改变。大地滋生万物,陶土是柴烧之源,人的感性一遇上选择,就只能是一百双眼中的一百个哈姆雷特。人文文化与地域文化相融合,形成独树一帜的审美特点,就有了千万种陶型。



土,乃陶瓷文化的本源。它是制陶艺术之路的第一步,也是千百种可能的起源。从最初的实用主义,到今天的艺术至上,人们经历了无数的自由选择和淘汰,才有了海纳百川的陶文化。可以说,是陶土给予了匠人自由,得到了枝繁叶茂的各系陶文化,盛开出了最美的艺术果实。



柴烧离不开柴,木材之于柴烧,就似米饭之于人,是一切成长的动力。拿来松、樟、龙眼、荔枝或莲雾,静置三到六个月,就似烹饪的过程,待食材达到最佳食用期,方能入口。而入口的方式也需考究,烧窑的三到七天,需要不眠不休轮班投柴,其速度、方式、天气的变化,乃至空气的进流量,都会影响到窑内作品的色泽变化。这个过程如同母亲哺育孩子,需耐心和爱心。

像“吃饭”这样平常而简单的动作,是人们最容易忽略的生活环节,没有人会特别注意自己每天都会做的这件小事,但这件小事却会影响一个人成长中的诸多细节。人的一生因要经历太多事而可以忽略细节以达到高效率,但陶不行。艺术家的孩子每一尺寸的进退,每一色度把握,和每一硬度的坚持,都是作品用来呈现心意和审美的尺度。细节是艺术品的生命,也是艺术家的生命。柴的使用,技艺的成长,是陶艺人毕生的追求。



柴烧离不开窑,而窑变则是柴烧最动人之处,充满着不可预料和惊喜,不开启窑口,你永远不知道能看到怎样的色彩。所谓“七分人力,三分天意”绝不夸张。柴烧窑变之莫测,决定了每一件作品不可复制的美态,可以说哪怕一丝丝纹路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气韵神态,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。

一个将军,无论多么擅长带兵,也只能掌控其七成的行为。没有哪一个长官可以百分之百控制士兵的思维,就像没有哪一次柴烧可以百分之百控制窑口内的变化。这便是柴烧的魅力。



生命的魅力在于无限未来,柴烧亦如此。当温度升至1200度,人生发展至高潮时,当需一次火中涅槃,来重塑一切的遗憾和期待。这种不确定性让人担心,让人怯懦,但更让人情绪激昂!谁不想一朝鲤跃龙门,谁不想一次浴火重生。当然落灰之美也有可控之处,或银杏,或松针,或芭蕉......叶化落灰美自本真,自然之物成就自然之器。然而无论技艺多么成熟,火与土在窑中的天意结合仍不可违。一器之成,必于万千之损,万里挑一,方知柴烧的珍贵。



柴烧离不开灰,天然落灰不可预测,化学反应的程度、位置、受火面都无法人为控制,因此灰的落点、覆盖程度和呈现效果都取决于自然因素。不过,讲柴烧是一次“控制自然”,不如说是一次“与大自然的合作”。因为,即使你是一位从记事起到人类寿命极限都在研究制陶的大师傅,也无法控制每一片灰尘滑落凡间的速度,也无法控制每一缕火焰摇摆于尘世的舞姿。而这每一处细节到骨子里的化学反应,都能影响到柴烧的最终成果。那还挣扎什么呢?合作吧,拥抱大自然,因为你能做的也只是开窑前领众弟子进行一次虔诚的敬香祷告,而这已经是大自然给予的最大方的赏赐。

不管是上釉柴烧还是素胚柴烧,那上面火焰驻足的痕迹,和灰落融合的光景,都是艺术家与大自然最深层次的交流。不管是何种陶土、如何控制火候、几次窑变,都断绝不了大自然的干预。这是柴烧的终极魅力。



茶道家千利休说过:“唯有美丽之物,才能让我低下头颅”,这句话像一记重锤锤击在每一位陶艺匠人的心上。是否用心,是否耐心,是否有爱,都体现在一次柴烧上。柴烧之形在于经验和技艺,而柴烧之魂在于对其的深层次理解和良好心态。

荣昌之陶,走过云云千载,其匠人匠心早已烙印在淳朴的民心之中。普罗大众的知识积累和智力水平不断上升的今天,审美早已没有“传统”之说,只有无限的可能性才有无限的魅力。




柴烧要素土、柴、窑、灰、变,匠人们从企图控制到放任自如,心理变化也随着人们的审美而变化着。荣昌陶从生活融入到艺术,再从艺术回归到自然,是一次涅槃重生,更是一次人文艺术的重塑。陶早已不止是生活之器,它赋予生活诗意,赋予火之烈性,赋予土之自由,赋予工之意境,赋予人之情怀,最后,赋予匠心以包容。

未来,陶器的发展方向离不开生活艺术化和艺术生活化的相融相辅,荣昌陶会像最温暖的怀抱包容天下,更会用最醇厚的生活艺术包容灿烂的文明。

来源:渝商博物馆微信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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